书室、阳光和午后。

书室、阳光和午后。

佣富。

文/Rum。初次写-请多指教。

富豪家中的书室是个采光相当良好的地方,大约是二层小楼,圆形的窗户几乎占满了整个墙壁,窗户面朝着草地和森林,早晨饱满又拥有活力的阳光正好能在书室地板上占领相当大的一块地方,把暖棕色的地板渲染成温暖的米黄色,厚厚的书本整整齐齐的放在两边的书架上,在阳光里散发出一股子厚重的味道,门就正对着那巨大的圆形窗户,墙外不知是有意无意的种了紫藤萝和爬山虎,窗边的花娄里种的是绿萝,随着时间的推送已经爬进了书室里,绿油油的植物与沉闷的书籍却令人感到异常的安逸。每天都会有佣人来准时的打扫书室,虽然是这样,伴随着这些厚重古老的书籍,扔会有一定的灰尘在空气中悠悠的漂浮。不过,当富豪将其他三人邀请来此处做客的时候,最夺人目光的,并不是这些厚厚的书,而是那个圆形的窗户。

书都是一样的,但那么漂亮的设计却令人眼前一亮。

自说自话的带来了毛茸茸的毯子,歌姬很快将它平铺在窗前,又平添了一份惬意。很快午后的阳光就开始带着懒洋洋的气息了,吃过茶点以后盗贼就直接在毯子上打起盹来,不一会的功夫,歌姬也撑不过这软绵绵的垫子以及胶着的阳光,同样睡了过去。

看着三分之二客人睡着的富豪无奈的捏了捏鼻梁骨,侧过头将目光放在唯一一个还清醒的家伙的身上,让他意外的是,佣兵居然在认真的看书脊上的名字,时不时用手摩挲着粗糙的书面。

真是稀奇,你居然对这些书有兴趣?

他站了起来,走到佣兵身边。

啊,嗯,只是看看罢了。

明显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富豪的问话,视线却不停的扫着这些书本的佣兵,似乎发现了他的目标。

噢,看起来似乎找到了心仪的对象了?

夹杂着稍许的调侃,富豪顺着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那本书上。

想要看的话,把它抽出来就好。

富豪补充的一句,同时做出了请的手势。

这是相当厚的一本书,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非常有质感,是一本不错的好书,他在心里忍不住称赞了一声,目光却瞥向了佣兵的脸。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佣兵露出过那种表情,像是遇到了久违重逢的好友,他注意到佣兵的眉毛松开了许多,眉尾比往常降低了许多,灰紫色的眼瞳里混杂了些许无法轻易读出的含义。

似乎注意到了富豪的目光,佣兵的眼珠转向他。

富豪?

佣兵的声音把富豪拽回了神,再看他的时候,佣兵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喜欢的话,就拿去吧。记得还。

他匆匆地掩饰过去,随后离开了佣兵身边。



对于佣兵来说能在富豪家的书室里重新找到这本书让他意外万分,曾经他得到的第一个礼物便是和这一模一样的另一本书,他还记得母亲把书本递给他的时候也是如此的沉重,然而最后母亲的手指落在上面的时候他才觉得重如千斤,可惜他的那本书却在无意中丢失了,这让他懊恼了很久。

带有薄茧的手指擦过粗糙且厚实的封面,佣兵的目光跟随着空中漂浮着的、稍大的灰尘漫无目的地乱晃着,越过被绿萝的树叶渲染成翠色的光,连着所有的注意力,黏在了坐在窗边看书的男人身上。
富豪。

作为职业的称呼代替了名字,倒不如说彼此都不清楚各自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起如此的说法,渐渐融进了生活中就再也改不回来了, 就像是方糖融进咖啡里一样。不过他对富豪的真实姓名也没有什么兴趣,大约是一长串——什么点什么点什么…这类的吧?还不如叫富豪来的清爽的多。不过他承认,富豪大概是他所见过的最顺眼的上层阶级,作为一个佣兵,若是给钱就给谁卖命的活他也干过不少,那些有钱人丑恶的嘴脸也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令他作呕就是了,不过像这样,和他同生共死还请他去拜访自己家,作为同伴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总的来说,他不讨厌他。

不过,每当他看见敌人的攻击被结实的盾牌挡开而大打折扣的时候,他总会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后移、轻微的偏过头,好让身后的人的身影落在余光里,这时候他往往就会看见一改以往平和和温润的表情,男子褪去了教养良好的神色,眉毛都快纠缠到一起,朱红色的双眸里涌起的血腥风浪,那神经紧绷的表情,佣兵甚至能感觉到他白皙的脖颈处大动脉突突的跳了起来,单片镜几乎无法好好的挂在他的左眼上。富豪喜欢钱,佣兵知道这种事,他可以用许多东西来做交易,但他同时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丁点儿疏忽而让同伴陷入危险之中。因为太过紧张而激增的肾上腺激素让富豪的脸看上去有点不合时宜的发红起来,他绷紧了身体——每一次的防御叠加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佣兵觉得富豪身上的伤疤甚至超过了他,因为每一次嘲讽都几乎陷入濒死状态的富豪在歌姬的歌声中重新站立起来,过深的伤口无法完全的恢复,一定会显眼的分布在相对来说浅色的皮肤上吧。

于是佣兵合上了书本,又将视线瞥向了富豪。

说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平常懒于思考的他竟然会一口气想这么多东西。佣兵小心翼翼的揣摩着自己和富豪之间的关系,却感觉眼前的书本越来越重了,最后视野也成了黑色。



富豪发现佣兵也睡着了是因为他突然靠在书架上,红木书架则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来抗议他的暴行。在心中稍微的心疼了一下家具,富豪走近佣兵,拽起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尝试着拖动了一下。

…你还真是重。

不免有些腹诽的富豪几乎是拖着佣兵,慢腾腾的挪动着。



佣兵做了一个很安静的梦,梦中他见到了奶金色,柔软的金色包裹着他,不像是太阳一样过于热烈的金色,只是让人感觉很安心和宁静,似乎在这里便可让他享受一场一劳永逸的安眠。

醒来的时候佣兵看见了坐在自己身边熟睡的富豪,他的头向一边歪着,似乎是很自然的,靠在了佣兵的肩膀上,不明所以的佣兵刚想挪动身体,就被盗贼和歌姬制止了。

他刚睡,不要动。

盗贼和歌姬一边比划着不同的手语,口型却是一致的。

你让他再睡会,我们去找(偷)点食物来。

偷的话被他发现,小心下次他放生你。

佣兵对盗贼比划比划。

盗贼撇撇嘴,拽着歌姬下了楼。


于是只剩他们两个了。

在安静到只能听见呼吸和绿叶间厮磨耳语的午后。佣兵记得很清楚。柔软的奶金色长发随意的搭在自己的肩上,散发着一股清香,有点像黄桃派那样,甜滋滋的香味,而金发的主人,正将头靠在他的手臂和肩膀的交界处,直接和佣兵的皮肤相接触,柔软又细腻的感觉就像是中午刚刚吃过的牛奶冻一样顺滑,说不出却很好闻的味道一股脑儿的钻进了佣兵的鼻腔,他抬起了左手,揉了揉有点发红的鼻尖,心脏收缩扩张的频率像是突然快了起来,用力的吸气,胸腔被胀得有些发疼,当事人蹩脚的扭了扭僵硬的脊椎,鼻尖蹭过几缕金发痒痒的想要打喷嚏,他憋住气,努力把到嘴边的喷嚏咽了下去。

他宁愿去赫布里底训练城和高文干一架,也不想在这等上一秒了!

然而他的愿望并没有实现,于是佣兵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摆在了从窗户爬进来的绿萝上,瞪着某片绿油油的叶子,希望从中盯出来什么东西。

东西倒是没有的,不过视线追随着晃动的叶子,也渐渐产生了困意。


等歌姬和盗贼回来的时候,看见富豪和佣兵互相靠在一起睡得正沉,两人愣了愣,随后相视而笑。



十几年后的不列颠,赫布里底训练城还是一样的。港口繁华,人头攒动。

人群中有人提着一柄怪异的剑,长长的麻花辫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摇晃着,手里的剑顶部由岩石结成了一个石球,被他拎着却感觉毫无违和感,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肉眼可见的伤口无规律的分布着,他逆着人潮一步一步的走着,脚步不重却似无法撼动,然后,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他停在了森林里的一片草地上。

在那,一间破败许久的房子勉勉强强的矗立着,他走进去,以前名贵的红木如今也被腐蚀的吱呀吱呀直响,他跨过破洞,走上二楼,手指贴在破败的门扉上,轻轻的用力推开它。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无人问津的房间里,书七扭八歪的堆叠在一起,他弯下腰,用手拣起一本长满了霉菌的书籍,轻轻一扯,书页就整片整片的掉了下来,他懊恼的叹口气,扔开了书皮,无人照看的植物倒是很开心,爬满了圆形窗户附近的墙壁,窗户的旁边一大块地方,因为有阳光的领地而没有霉菌生长,于是他拍拍地板上的灰尘,把剑搁在一边,盘腿朝着门的方向坐了下来。

富豪。

他吐字清晰,铿锵有力。

还记得我吗?哈,我想你应该是不记得了,十几年过去了,想不变都难。

灰紫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不用担心,歌姬和盗贼她们现在也活的好好的。歌姬如愿以偿的成了整个不列颠的名人,盗贼虽然有时候还会犯些小毛病,不过已经相当的不同了。

你问我?和老样子一样,还是个佣兵。

我没想过要当个王,如果是治理国家的话,我想你才合适。



……

………

佣兵把怀里的书拿出来,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窗边。

我把它还回来了,按照约定。他顿了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


有风就好了。佣兵嘟哝着揉揉鼻尖。这里的霉味太重,下次叫上另外两个有空来打扫一下吧。


于是风吹进来了,
吹动着放在窗边书的书页哗啦啦的响,
只不过窗边没了熟悉的影子,
也没了那个安逸的午后惬意的空气,
安静的像是,


那人刚刚离开似的。


书室、阳光和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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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落木千山Rum。 转载了此文字  到 搞基性百万亚瑟王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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